梅允

必也狂乎。

嬴无翳自戏/回忆录


#九州缥缈录
#铁甲依然在
#嬴无翳


“收我白骨兮嬴海旁,挽我旧弓兮射天狼!”


古道音尘绝,应是西风紧催。君臣一梦,今古空名,但远山长,云山乱,晓山青。堂前风雨如晦,箫声缕缕。

静室内,棋势已呈纵横之态,惯常提刀握弓的手垂于半空,二指捏云子,久久不定,胸中陡然滋生出一股无所凭依的惆怅来。如同多次险境被困那般,抬眼向他掠去——那人此刻静若沉渊,正昏昏欲睡。

年岁倏地在脑海中清晰起来。不同于南淮靡丽,亦不同于北陆旷达,仅仅三分赤诚掺入了七分壮志,干净纯粹。

十七公子嬴无翳,少负恶名,桀骜不驯,终日飞鹰走狗,奢醉于风月之间,混迹市井作无赖,高台红袖卧柳眠。虽一手刀马绝技惊世骇俗,可惜不得离侯喜爱。本自相安无事,哪知长兄即位之际,竟欲效仿先人残害手足,他既不顾兄弟情义,我又何须留人脸面?

未曾细细考量,手中已是弓如满月,破空一箭便横穿他高昂头颅,眼见鲜血上涌,自他七窍流出,方从柱后缓步现身,冷面凝霜,威临一众。四百禁军亦被狠戾箭气所吓,止步不前,其后山呼离王殿下。

弑兄之后,那人只身披月寻来,立于十步之外,不卑不亢,已可窥其风骨。握箭拉弓,准头对他,扬眉嗤笑:

“你何故寻来?”
“谢某智计无可用之地。”

曾派人查清他底细:五原世家出身,饱读春秋笔墨。如此学识反倒瞧上了乡下诸侯,可堪笑耳。而他似知我意,朗声道:

“公子敢来一赌?”

月下花影斑驳。只消片刻便将弓弩掷地,仰天大笑,踏步如虎行,与他对掌成盟。便遂你心意,我嬴无翳有何不敢?

“来赌!”

随后突出五千轻骑,越雷眼而入天启城,挟天子以令诸侯,东陆九关陈兵已备。再于锁河山之上,抵力拒抗十五国联军,战场上红潮滚滚,而我赤旅雷骑戕贼首数不可胜计,势如破竹。短短三月,便杀出了赫赫威名,世人皆称嬴无翳为十六国霸主。

而那战幸有他从旁捭阖,用兵奇诡。战后他未曾顾及身体,顷刻落马营前,把战局告知,又将战后部署周全。那天夕阳残照,日光与他的眸光同样凛冽,而那满身血红艳色泼入眼里,灼得生疼。

与他同临于太清阁顶,俯瞰天启夜色。都言危楼百尺可摘星辰,谁又晓得高者寂寞。非是我虎狼面目,大势若此,兵者何为!故而立志,要红旗烈马烧过东陆每一寸土地,他日天下皆为离国之天下,无人敢犯,亦可守黎庶无忧。

“世人钻皮出羽,亦或贬抑入地,皆是不虞之誉,求全之毁。大丈夫当俯仰天地,王爷鸿鹄志远,又何必在意?”

他一语点透,用舍由时,行藏在我。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那就只能相信自己可以掌控的东西。

少年狂妄,尝闻下唐南淮城里,每至秋色浓时,紫梁大街沿岸皆开十里霜红,彼时乘船顺流而下,温酒两壶,微醺而侃侃,乃人生一大幸事。到了夜晚,城内灯盏不绝,有人吐火走丸,有人扛鼎吞剑,有人倾杯还酹,弥歌吹舞,亦是世间一大盛景。

日后若有机会,可与他一道前去,看看南淮之繁华是否名副其实,看看那里的少年是否一如我等年少,谈吐间是幽燕风气。

落子如飞雷霆连震,何等爽利,现下已然耽搁太久,难定胜局。与他对慢棋——也从未有过胜局。

只堪堪稳住心神,再贪望他一眼。

“啪!”

棋子落定,清音朗彻。一如石洞里的露水滴落深潭,没有丝毫玄机,只是心怀乾坤远志。一如稳坐鞍马之上,临于断崖之前,掌中大刀势若明雷滚滚而下,就要惊荡世间。怀着野心直直杀下去,到浪淘尽路断梦断,方能开妙理,得大自在。

那人听得一声棋落,已是明眸朗彻,定定地注视棋盘,随后手腕微沉,变化成围困之势,一子落定。

“王爷又输了。”

在他话里缓过神来,张了张口,想辩驳些什么,却生生而扼于咽喉,成了隐晦不明。

故垒萧萧,叹山太长,水太远。今戎马数载,回首来时路,都恍若隔世,在心底拉长了语调。
——须得谢你啊。

谢你谋勇,全我凶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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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对不起我崩了他
#希望扩个谢玄来做好朋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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