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允

必也狂乎。

主子们觉得自己太胖了,因为自卑才对我爱理不理。

朋友们说看完《白夜行》会流泪,在我小小的圈子里传得神乎其神。东野的书我只看过《恶意》,大概天生对这种悬疑侦探类小说没有兴趣,尽管惊叹于东野干脆利落的手法,以及他罕见而诡异的犯罪构思,但是对其成名作却没有强烈的阅读渴求。近两日学校迎新,趁这段时间看完了《白夜行》,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震撼,的确是有几处牵动人心,可我没有流泪的冲动。

这与那个初中课堂上第一次读到《出师表》:“臣本布衣,躬耕于南阳,苟全性命于乱世,不求闻达于诸侯。”竟涕泗合流的自己全然不同。

想起之前不经意看到的一句话:“你生活中频繁的热泪盈眶,不是高度思维的结果。仅仅是因为你太在意自己了。所以才不管看到什么,都要代入,都要联系。”很多理论都要真正经历过,真正感受过才能懂得,否则皆是纸上谈兵。动不动就流眼泪是做给谁看?我想人越长大会变得越薄,渐渐地明白所谓情感,恨不得断不得躲不得,最终都须得慷慨付诸一炬,没什么舍不下。

我读得是刘姿君译本,南海出版公司出品的《白夜行》。封面里男孩牵着女孩的手,幼年朦胧的爱情持续至今,早就酿成了最浓最烈的酒。以爱为名,互利共生。可他们注定无法相伴白头。

不知是巧合,抑或排版编辑人员有心,这本书的第521页,是雪穗真正表明心迹的一段话。“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,总是黑夜,但并不暗,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。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,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。凭借这份光,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。我从来就没有太阳,所以不怕失去。”

书中没有出现他与她共处的情景,除了小学在图书馆剪纸的故事,纵观二人各自的生活,几乎毫无干系。看完后回味,从小细节中可以得知两人是相互爱慕的,本来应当满足了。但我总归不甘,亮司坠楼结束自己的生命之后,她何以那般坦然,何以不再回头看一眼。天地有哭声,风云齐哀鸣。我突然记起,她曾说自己不怕失去。

本来只想简单提一下,没想到码了这么多字。在落笔之前还抱着无所谓的心态,几百字的分析过后,只觉得自己太难过了。

很早之前便记得那句歌词“意气可共,山遥海阔”,又闻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”,总觉得自己早已看破红尘,随时可腾云踏雾而去。

人但凡有些才能都会渴望被夸赞,暗自养虺,终成祸患。与人交往虚与委蛇,文中风骨渐失,令人扼腕。分明还差得很远,还有好长的路要走,何必限定自己的能力。这段话就写给自己。

我不擅写人物分析,论证以实总类干瘪说教,文辞精美又脚步虚浮,踏不到实处。二者不能达到巧妙融合,是因为练习太少的缘故。还有一个年轻写作者无法避免的通病——阅历太浅,尚且没不住脚踝。

每当听音乐、看书、电影,抑或游至历史遗迹之时,我会觉得自己站在岁月风口浪尖之上,平日里生出颓废情绪皆顾影自怜,而历史上的那些人却沉默不语,他们结实扎根,在某一刻拔地而起。

譬如司马懿。军略政才,待人以诡,奸雄之志。

刀,一直悬在他的颈上。

倘若前方禁行,遍寻不得柳暗花明,该寻求什么退步之法。

——以进为退,以杀止杀。

那是他最后一次闭目摧眉,最后一次长揖在地。

呜呜呜实在太喜欢司马懿了。置顶立个flag。给司马懿写个长长长长长的人物分析。

@江独狐

晚安宝贝。
我近来一向睡得早。此刻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。本想给你写封情书,可动笔之后,发现它零零散散,基本是由碎片化的词语组成——三岛笔下的金阁,温柔的龙卷风,流动的大西洋暖流。全是些零碎的、我喜欢的东西。

语不成句,羞于见人。作罢。

我为人很慢热,以前没有人想要去了解我。认识你的确是我的幸运,我小心翼翼捧着,把你当做世间的珍宝。
还要和你做很久很久的好朋友。

在路上。

室友打游戏的声音。楼道里行李箱滑过地面的声音。七月份窗外的蝉鸣,依稀里混有鸟声。胸腔里翻腾着热切,对归程多了份渴盼。恍惚中日月更长。

不同时空里不同城市的质感,极具层次的色彩,各类非人间的浓黑的碰撞。八年俱与江湖,未出口的话陡然熄在喉间。

人都是有私心的。那些埋在沉默中的想念和付出,我也有认真计算过。你恐怕还不起了。

“而世之奇伟、瑰怪、非常之观,常在於险远,而人之所罕至焉,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。”

原图无P。因体力不足心头生了返意,幸而未学荆公回头,见到深林处凛凛然深潭,得以极夫游之乐。

公无渡河,公竟渡河。
大江东去,流不尽的,是英雄血。

唯将永夜常开眼,报答平生未展眉。




“唯将永夜常开眼,报答平生未展眉。”





梅允c李岱。





玉阶丹墀,锦屏翠辇。九五之尊,黄袍加身,樵风乍起。而怒涛未熄,心火燎原。
掌中杯未尽,狠劲拂袖,掷地铿然。睨眼一地斑驳,呼吸微窒,唤人再取酒来。





案上横陈一纸,上书蝇头楷字,落款五字萧疏:臣李玄拜上。眉眼溢了酒气,便愈发轻慢,以唇作刀,讽呵如刃。
废太子李玄,岱之兄长,日前已启程前往南地封国,却留书信一封,字里行间皆指前朝秘事,何意?





幼时,亲母被奸人诬以行蛊术,我随之入掖庭,结识了罪臣之女陆无音。后亲母之冤查明被释,圣眷恩宠不断,便自作主张携她于身侧。
年十七,奉圣命披甲为将,镇守北疆,此去战马骎骎,生死一线。她女扮男装,紧束了衣袖,便道要一同走。





刀枪无眼,楚歌如是。
月氏自祁连山南部来攻,亲率兵死守肃州,可惜身负重伤,后援迟迟不至,京中亲信查明,此战为太子李玄从中作梗切断后援,欲葬我身于北地。
敌军趁虚而入。火烧眉睫之际,幸有她携我信物,率十名轻骑趁夜北上阳关,求救于卫将,肃州危机方才化解。
此后万里鹏程,豫王李岱,征杀十载,拼出了赫赫威名。





多年谋划,暗中观测朝局,遥在北疆捏人七寸,振臂一呼,京畿太子顽固派便会倒戈助我。
亦暗查当年陆氏一案,顺着蛛丝马迹查到前朝遗事,原礼部尚书陆氏——竟为先帝心腹所构陷,其后种种隐秘不言而喻,此案牵连深远,不可明察。





夏日夜,与她共枕高山之野,花草沾襟,芬香绕鼻。那人仰面开眼,见漫天星罗棋布,笑语盈盈。只贪望她眸底繁星,双颊清浅。
低叹轻悄难闻,终究未曾问出口。




——若我不能为陆氏平冤,你待如何?





先帝病危,得急令而返京畿,东宫狼子野心,正中下怀。入京挟制太子禁卫,稳固朝臣之心,先帝于临终前下令:废太子,顺位豫王。
诸臣拥我拾阶而上,登基为帝,一朝权位在手,万里同风。





一年光景荏苒,丰城之剑再合,合浦之珠复回。稳坐銮殿之上,垂望鸳班鹭序,凡才智之臣,尽展抱负,无不举荐在位。四境闻李岱之名,莫敢来犯,边鄙百姓安康。望殿中一影垂首恭然,眉梢愉悦,心底好笑。
不负卿意,总算全了你我当日之言。




你我……当日之言?





“待殿下践祚,还请为我陆氏昭雪。”
字字锥心,言犹在耳。





登临高台之上,伶俐侍从提酒跪呈,覆掌拎壶,仰面将烈酒倾喉,若热刀刮骨,顷刻浇了胸中块垒。灵台混沌之际,念及她嫣然笑靥,身形微微踉跄,酒劲便又上几分。
日光偶露还微,习习和风,催冰酿雪,如砭肌骨,一时寂然。




抬目是飘忽风云,晦明朝夕。